辯。

對與錯

誰能去決定和數算？

這不是我們該誇口的事，也不是我們該自我論斷的事。

我爸醉了，我想也該是輪到我變成出氣筒了。

一場激辯，其實一開始我並沒有開口，因為我覺得不必要，
同時我默默的禱告希望聖靈與我同在，
希望場面不要太難看，
我默默的禱告希望上帝此時能聽見我心中無比的絕望，
給我勇氣與沉著去面對。

我只能說，
我爸太了解要如何擊敗我，
我的確開了口，但是我是哭的淅哩嘩啦的，
說出一些我爸不肯承認的事情。

酸言酸語的扭曲事實，也還能自我膨脹的說是關心，
我想也只有自以為是的狂人才能做得到。

我想事情的開端，是因為我要求他繳一下電話費，
因為電話都停了，而我這個星期急需使用手機，
平時我的電話費很少，是誰付都沒有差別，
只是這次電話費出奇的多，因為我八月有出國，
因此家裡打給我的都變成國際漫遊了。

同時，我其實八月並沒有用手機打給別人。

他說，我給妳的還不夠多嗎？
妳要不要自己算一下妳總共花了我多少錢？
妳考那麼多次試我有抱怨過什麼嗎？
難道我看不懂電話帳單嗎？
我分不清楚是我打還是其他人打的嗎？
我不懂什麼是國際漫遊嗎？
妳刷那是什麼卡？
我幫這個家庭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我沒有精神上給妳們關心嗎？
妳學校要用的錢我哪一次沒有給妳了？
妳根本半夜都不是去串珠子的，
我還不夠了解這個社會有多麼複雜嗎？
我還不知道妳在外面搞什麼鬼嗎？
我當然也知道你很會唸書，
妳很執著於出國唸書，
但是妳從未盡到妳學生的本分，
妳實在是膚淺的令人可笑，
妳會為了我去警局傷心？
妳幾歲了？實在是愚蠢的可笑！
妳知不知道妳沒回家我都在家等妳回來？
妳懂什麼？妳根本不知道我做了多少事！

我說，
講話不必拐彎抹角，也不必繞著圈子罵人，
更不需要用你邪惡的想法去判斷每人的行事作為。

因為，
他的意思是，
我沒回家是因為我在外面亂搞跟別人上床，
我說我做手工換現金是因為我花的太兇，
我在國外沒打電話給他，我都打給鬼了，
我平常很用心良苦因為我有兩隻手機，
以免他幫我付太多電話錢，
執著於出國是因為我自慠自負，
而他不想幫我籌錢籌的那麼辛苦，
只未單單彰顯我自己的榮耀。

其實言下之意就是，他沒錢！
他不想擔負這個家的責任了，
況且我也不在他的範圍之內。

話不用說的那麼辛苦，其實我也不會那麼生氣。
然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

我還是回嘴了，但是哭的慘不忍賭，
我想我講的話，他永遠永遠也不會了解。
我點出的問題，也只是讓他更火大而已。

我說，
他用污辱別人來使自己滿足。
我說，
這些恐懼與不安永遠不會彌補。
我說，
我還是家裡最正常的人，不要跟我談婚姻，
因為你沒有立下一個好榜樣。
我說，
我大可以像我妹一樣的事不關己，
或是跟我媽一樣大吵大鬧。
我說，
我從來都沒有兩隻手機用來做自己的骯髒事。
我說，
他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誰有兩隻手機，
又處處要叫他付錢。
我說，
我大可不必半夜還出門收拾你的爛攤子。
我說，
等你的錢到了，學校都已經開學三個月了。
我說，
我真的是因為沒有錢才去做手工。
我說，
出國刷的錢，都不是買我自己的東西。
（因為我妹真的需要一些快樂）
（然而，這個責任屬於我？）
我說，
今天就算你沒有錢讓我出國唸書，
我還是可以自己賺的。
我說，
你不必合理化自己的過錯。

最後我說，
我居然還為了你喝酒鬧事傷心。
我是家裡唯一一個還會在乎這些事的人。

他質疑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
他論斷我亂搞男女關係，
他幻想我有兩隻手機，
他就是覺得我膚淺只是需要錢。

他只是，不能再控制我，
我或許當場還是哭了，
我想內心深處的我還是需要父親的肯定，
我傷心自己居然在他眼中是這樣的爛貨，

我為我自己所做的感到不值，
我其實根本不需要這麼在意這個狗屁倒灶的家庭。

無法抑制的傷心難過，
我想我真的羨慕我妹的事不關己，
我也質疑自己出國唸書的想法，
但是我很肯定，
我真的沒有兩隻手機,
而且我半夜出門並不是去跟人家上床。

我不敢說自己有多麼優秀，
因為人在談論到自己的悲慘時永遠比別人更悲慘，
我也不住害怕自己出國唸書是不是虛榮，
但是天知道我遲疑多久，又知道我多麼想學習更多，
我不會想多從家裡拿不需要的花費，
因為我自己的花費我多半都自己解決，
我不敢說我自己花的很少，
但是我沒因為去找大佬，出門去玩跟我爸拿過錢。
我沒有說出國唸書會很容易，
因為我已經在想到國外的時候我要怎麼工作，
我後悔聽我爸說的把一半以上的家教都辭了，
只因為他一時興起說他會給我錢
而我只要專心唸書就好了，

然而，家裡的開支不是我父親的責任？
而我也不是家裡的子女？
這個爛攤子是我的錯？
我也沒有權力講出事情的真相？

我懂什麼？
可能我真的都不懂吧，

我不了解，
為什麼會有人要玩這種兩頭燒的負擔？
我也不懂，
為什麼要婦人之仁的總是維持假象？
我更不懂，
為什麼要認為自己子女會犯下跟你相同錯誤的男女關係？
我也不明白，
為什麼會誇口自己為子女付出足夠的精神和物質努力，
當你已經造成一種無法解除的不安和焦慮？

或許我的確很膚淺吧，
因為我只希望，
有一天我可以不必再為錢的事煩惱，

且能，
揮揮手，不再掛心這些不屬於我的事物。